冬天來了,Tax season也來了,要開始過不見天日的生活了。


你有夢想嗎?

你的夢想是什麼?


他們說

在美國,所有的夢想都可以成真

但是,如果你沒有真的踏上美國的土地

那你永遠也不知道,你的的夢想是不是真的會實現

大學剛畢業那一年,要進入就業市場時,我跟班上的同學其實都相當的困惑。因為經濟系畢業的我們,到底能做什麼,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清楚。所幸在第二家公司面試的時候,遇到我高中死黨的姐姐,所以面試完後便央請她去幫我問看看結果。結果是,因為我不是會計系畢業的,所以不能做會計,不過如果不介意的話,她所屬的出納部門到是有個缺。因為那年才22歲,說真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所以就接受了這份工作。

這份工作說是出納,不過其實比較像是介於會計跟收納單位的部門。主要的工作除了要調撥資金跟付廠商款項外,就是要做銀行調節表。這看似簡單的工作,卻因為公司的營業量超大所以其實做起來並不是像想像中那麼容易。常常我們那一組三個人(P & T跟我),都做到很晚很晚,然後一起去仁愛路的九如吃個餛飩再回家,回家後就洗澡上床然後第二天就又去上班了。

那時後的主管是個女的,她因為自己是夜大畢業的,所以對我相當的提防。而其他倆位女生也都是非常的優秀,所以雖然我們真的是需要人手幫忙,可是為了讓上邊的主管覺得她在人事預算上拿捏得宜,所以她是死都不幫我們加人。而且,她是一個相當沒擔當的主管,所以只是要問題發生,不管是對外或是對內,她通通推到我們的身上來。兩個女生氣的幾度要辭職,不過終究是被經理給留下來了。

後來發生一件大錯誤,因為這次的責任真的是在她,而她卻把狾釭犒L錯都推到我們的身上,所以我們三個人便打算集體辭職了。而就在我們做了決定的同時,P女被另一家公司挖角去當主管,而T則是她外公意外過逝而分到3千多萬的遺產。因此她們都進退有路。

我自己則有鑑於這兩年的工作後,深深覺得自己實在是應該再回學校進修。再經過兩年的工作後,我才知道原來自己在大學時根本什麼都沒學到。因此,我在遞了辭呈後,便交了錢去美加準備我出國留學的計劃。

我們也都算是有良心,都等到公司找到人後才正式離職。而且在經理面前絕口不提女主任的事,因為我們覺得,我們都要走了實在也沒必要斷她的財路。不過我們離開後,公司一共請了七個人,才Cover掉我們的工作。

就在我託福、AT都考完,學校的入學許可都下來時。家族裡發生了一件很巨大的財務危機,母親幾乎天天以淚洗面,可是生為大姐的她,又還是必需出面幫助這兄弟姐妹共同投入的心血。所以不但在美國唸書的哥哥有了經濟上的危機,我的美國留學之行就硬生生的取消了。

所以在離開工作市場七個月後,我必須重新再一次回到工作崗位來。這一次我就想進會計師事務所上班,可惜的是,台灣的會計師事務所是不收非本科系的。因此,我就只好去一般的企業上班。非常幸運的是,當年應徵的這家台灣前10大企業,竟然把一般擺在財務部的銀行調節表放在會計部在做。所以他們考試的內容就完全針對銀行調節表來進行。這對我來說實在是易如反掌,因此我就在面試的當天就得到了這份他們已經找了六個月的工作。

因為他們的銀行帳戶有一百多個,再加上已經六、七個月沒有調節了,所以會計師下最後通諜必需在年底以前一一調整完畢。因此我的這份工作的前三個月都是在做銀行調節表,我一直調到過年那一天吃完年夜飯後,回房間又調兩天才算是全部調完。因為算是幫了公司的一個大忙,所以我的工作結束後,當時的特助便開始交一些會計的工作給我了。而我對於所謂的借ㄚ貸的,其實也只有初會的功力而已。因此所有的分錄我都用死記的,賺錢就做分錄A,賠錢就做分錄B。

也許是小聰明夠,所以特助相當喜歡我,每次他升官換公司,我就跟著他升官換公司。後來他升到做海外部的財務總經理,就把我帶過去,去幫他管九家海外公司的帳。總經理每天就只是看財經日報、上網玩股票,對於帳的事就全權交由我處理。也許是運氣好吧,兩年下來,連一點差錯也沒產生,會計師派來查帳的人都謠言著流傳,說我是留美回來有著會計碩士的會計師。天知道,我只是運氣好,加上以前累積的人脈,讓我有問題時都有人可以問,所以才能每次都可以險象過關。

就在工作了九年之後,我對於自己的知識越來越心虛。好像表面上看來已經是個經理人了,可是本質上自己有多少料,其實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因此要再出國唸書的想法,又再次在心理發芽。因為已經又過了五年了,所以託福跟AT都得要重考,所以其實沒有很大的把握。而且也覺得就這樣棄總經理而去,總也有點說不過去。

這時候,總經理因為跟總裁的小人秘書不合,決定另謀高就。因此我竟然被常年出差在泰國的總裁,給指派給小人秘書兼管。於是我就必須要跟一個完全不懂會計的死女人,報告我所有的工作內容。而她兼管我們部門後就開始縮編,三個月下來,我手下的員工從九個人被她縮到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累到幾次住院,她仍不肯給我加人,還跟總裁說,我的工作請個五專的工讀生來做就可以了。所以我在跟會計師結完年報後,就決定走人。

這一離職老闆娘開使驚慌了,因為我知道太多公司的秘密,加上有很多的帳其實是記在我的腦中的,所以她不願意讓我離開。於是我只好跟她說,我要出國唸書,她竟然說要看到I-20才放人。因此我就隨便申請了一家語言學校,想說反正好歹就出去唸個英文,算是給自己的一個長假吧。後來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將我的業務交給九個小姐來處理,這時總裁才知道他誤信了小人秘書的話,不過我已經說什麼都不願意再留下來了。

剛來到美國,因為只是語言學校的學生,因此台灣同學會的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所以舉凡銀行開戶、辦Social Security Card等都是自己一路去問住在同一棟的外國學生。也因為我一直都是跟外國學生在一起,所以前住在那邊的台灣同學一致認為我不是日本來的就是香港來的。一直到有一天他們在Lobby聽到我打電話回台灣,他們才發現我是台灣人。

唸了一期的語言學校後,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文化的適應不良。因此便決定要留下來唸研究所。當然,又是一系列的申請工作跟跑學校面試,就在自己覺得沒希望的時候,一間在Queens的學校送來了錄取通知。雖然不是我真的想唸的學校,不過總是一個留下來的理由。所以便搬到紐約去了。就在唸了一個多月後,那家原本拒絕我的費城學校,忽然寄了錄取通知,要我回去唸春季班。在學費、生活費及學校排名的考量下。我於是決定又搬回費城。

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不過每一次搬家,找房子,原本的租約要找人來替都是極其巨大的工程。這在美國沒有什麼朋友,英文又不好的人來說,其實真的是只有過來人才知道其中的辛苦的。

後來,雖然有父親的支持,唸書上雖然不至於過渡擔心唸不完。不過總是覺得年紀一大把了還在花父母的錢,十分過意不去。因此我跟一般留學生比起來,算是過的很節簡的。除了每個月的房租$450外,我每個月的菜錢都儘量控制在100元內。而大部份的傢俱,責是教會的人給的。可是這樣下來,我從1999年7月到2002年7月,也還是花了三百萬的台幣,而其中60%是屬於昂貴的學費。要不是那幾年父親剛好事業做的還算不錯,我還真的是不好意思開這樣的口呢。

所以我在唸書時,每次去紐約跟男朋友Tripp見面時,總是將我大包小包的功課跟參考書都背去。回到費城後,除了去上課我也幾乎是足不出戶的在家狂K書。這樣才好容易爭到我3.98的GPA。而這其中最要感謝的就是Tripp,雖然他很不情願的幫忙,但是他還是將我所有要交出去的Paper,全部都幫我看過文法、改正了英文的錯誤。這也是後來我要跟他分手時很難以啟口的原因,因為我覺得自己欠他那一份格命友誼。

剛開始我只是修MS Finance,可是越是修到後來,越是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喜歡會計,所以就又再加了六科補了MBA Accounting的學分讓自己變成雙修。2002年畢業後,我跟家裡商量後,既然已經洗頭洗一半了,乾脆決定再留下來考會計師職照。這是一步險棋,因為CPA的考試號稱是全美最難的考試,我又不是美國人,那一些英文的條文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意義。因此我要一條一條的將它們全部背下來。就在這次的考試中,我因為過度焦慮,頭上便開始出現了圓形禿。從此我便開始留長髮。

就在考過前兩科後,我決定要再將剩下的兩科一起考完。可是真的不好意思再跟家裡拿錢了,所以我便決定要開始找工作。所幸,那時候有一個美國人僱我幫他Part Time記帳,而且付給我現金,所以我就不再跟家裡拿錢了。雖然如此,但是若要合法的留下來,一份有H1-B的工作還是需要的。

那年2002正逢911之後的一年,美國的景氣幾乎跌到谷底,我們幾個同學根本就沒有人找的到工作。我瘋狂的奔波在紐約跟費城間的Interview。每每談到最後一關時,就卡在自己沒有綠卡而硬生生的被犧牲掉。就在自己寄出第200封履歷表後,我決定要回台灣,然後11月再回來考試了。

在決定要回去要開始打包時,我去了一趟China Town,竟然又偶遇了當年離棄我的 Joe。Joe驚訝於我那三年的進步與所成就的事,當場就跟我要了履歷表,並宣稱要幫我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當然,這種話我是不會相信的。

然而,就在我要開始打包的同時,Joe竟然打電話來要我去大西洋城面試一份工作。而這一Interview竟然就面試了一個月,每次面試都將近用掉一整天,還要實地的幫他作帳,到後來我都覺得他是假Interview之名,其實是要我幫他做白工。所以我最後忍不住問他,他到底是要不要僱用我。老闆也算爽快,當場就跟我敲定上班時間,還拿了600塊給我,算是之前的車馬費。

後來才知道,原來他跟費城的Part Time老闆其實是認識的,在閒聊的時候才發現他們要僱的竟然是同一個人,大西洋的老闆怕我會成為費城老闆的內奸,所以才遲遲不敢僱我,後來是Joe出面保証,老闆才算是同意。而費城的Part Time老闆,也從來沒有放棄要從我的嘴中套出公司消息的念頭,因此,他還是要求我繼續回費城幫他記帳。

當然,搬到大西洋城後,Joe因為近水樓台,因此就把我從Tripp的手中給奪了過去。我在又考了兩次CPA的試後,每次分別過一科的政策奏效,終於也讓我考過會計師的考試了。現在,我的英文雖然還是有亞洲腔,但是至少一般的應對也算是流利了。而等到我找到會計師事務所的工作後,我也要開始我申請綠卡的動作了。

回首這五年,如果有人在我來美國前跟我說,這將就是以後要發生在你人生的故事,我可能會嗤之以鼻的冷笑三聲。一個不太會說英文,大學非會計系畢業的人,是怎麼想,也不會把自己想到這般局面的。而這只是其中的一部份,在台灣感情傷痕累累的我,怎麼想也不會想到如今跟Joe這樣的老公公老婆婆的感情方式。

以前在台灣,出國唸書是一個無法達成的夢想,但我卻也從來沒有嚐試要去真的實現它。若不是小人秘書的苦苦相逼,我也不可能展開我的美國之行,那麼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最後最要感謝的人,竟也是當初逼迫你最深的人。

每每夜深人靜,在床前禱告感謝時,都覺得,此生吾願已足,除了感謝再無所求。世界之大,我已遊了大半個地球,平生的夢想也築一實現了。這才驚覺,什麼是有夢最美。

他們說,在美國,所有的夢想都可以成真。但是,如果你沒有真的踏上美國的土地,那你永遠也不知道,你的的夢想是不是真的會實現。



後記:

In America,是一部講述一個愛爾蘭家庭,如何逃離他們的家鄉與悲痛的過去,來到美國要找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片子裡有很多的時候,你會不禁要替他們捏把冷汗。但是導演很刻意的要告訴你,這裡是美國,只要你認真努力,所有的事都還是會實現的。

導演Jim Sheridan其實是大有來頭的,1989年處女作”我的左腳”就已經在奧斯卡大放異彩,還讓Daniel Day-Lewis抱回去一座最佳男主角。後來的”以父之名”跟”The Boxer”也都有很漂亮的成積單。睽違五年,再見他的作品,依然保有水準之上的功力。

片中兩個小女孩演出十分的精彩,小妹妹尤其厲害,才四歲就能有那樣精準的演出,讓人不得不佩服。

這樣好看的電影,如果你沒有辦法去電影院看。那至少,看的時候,關掉手機、切掉電話,暫時就進入Jim Sheridan所刻劃給你的美國夢吧。


推薦指數:五顆蛋黃酥加一杯珍珠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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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fan
  • 沒想到一口氣就寫了三篇新文章 ^^
    這篇寫的真有意思,人生真奇妙。
  • 這篇是好幾年前的文章了
    就趁著貼August Rush把它從PChome那邊給轉過來

    我想很多的時候
    人生真的是比小說要來的精彩多的了

    書書 於 2008/01/11 23:07 回覆

  • 喬治
  • 親愛的書書

    其實看你作菜辦桌就知道你的心思細膩
    做事一定很有條理
    所以一直有個印象
    你的留學過程一定很順利
    沒想到如此坎坷
    (有一點阿信的味道啊)
    不過上天總是疼惜努力的人

    我自認一向幸運
    不過會來到德州也是因前一個工作被小人搞得快要崩潰
    現在想起來
    如不是那個小人
    我怎麼會認識大個兒又有個穩定的工作還有一大堆要好的同事鄰居跟朋友
    有現在的幸福還得感謝那小人勒

    所以英諺云┌ 上天在關上門時,又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在美國
    雖然說還是有歧視
    不過只要遇到機會
    努力都會有收穫的

    "竟然又偶遇了當年離棄我的Joe"
    是怎麼一回事啊?
    Joe如果欺負你
    廣大讀者後援會恐怕不會善罷干休 哈哈

    我email了一些袋鼠的相片給你和肯
    沒收到你的回信
    大概你沒收到吧

    喬治
  • Dear 喬治:

    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我有收到你的袋鼠的照片
    可是收到的時候正好是我重病在床的時候
    所以就沒有當場回信給你
    後來信被擠到下面去後就忘記要給你回信了

    真的是很不好意思ㄚ

    至於我跟Joe的故事已經在寫了
    請耐心等一下這樣大家就可以瞭解我他之間的愛恨情愁了

    謝謝你的留言喔

    還有ㄚ
    我以前在台灣一直是"ㄚ信"的
    一直到來美國後才慢慢的轉好運的
    也許Joe是我的貴人吧

    書書 於 2008/01/14 23:33 回覆

  • @
  • 怪了.. 感覺以前好像沒有看過這篇說..大概是文章太多不小心落掉了

    美國真的是要自己歷經過才能懂.印象中很久以前看過篇吳禮培的訪問故事.講述他從台灣工作七年還更久然後到美國唸書工作一路走來的心路

    這篇文章真是讓我跟當初讀那篇專訪有一樣的感動(感觸?)
    不過的確也很想問.. 怎麼以前好像那段曲折的感情跟三人交棒(從Joe到T再回去Joe)的故事都講的很婉轉.根本幾乎連點到為止的程度都不及咧.罰書書鉅細靡遺地向讀者交代來吧!:p

  • 這一篇主要是講我怎麼在美國留下來的過程啦
    所以感情的事就帶過就好了
    等到下一次我那編交代感情的文章寫好了
    再來跟大家分享吧

    你不是說要貼你爸爸跟匈牙利的故事嗎

    我還在癡癡的等耶

    書書 於 2008/01/14 23:35 回覆

  • Ken
  • Dear 書書:

    是到了年終大回顧的時間嗎?我覺得書書雖然很賢慧,但是寫文章這方面實在是太含蓄,也太懶惰了,書書你要是認真寫,應該可以寫一整套的"追憶似水年華"吧。可是好像很多讀者都以為書書只會煮飯和做小熊哩......可惜啊....)

    一邊看你的文章,一邊感嘆的Kenneth,我好像是因為跟前B分手才來美國的...想當初是太不長進了,不過,是說Kenneth從來也沒長進過。唉...
    週末愉快。

    Ken
  • 跟男朋友分手然後來美國展開新生活喔
    這樣很浪漫耶

    至於追憶似水年華喔
    我還真的有寫耶
    目前已經寫了章了
    快要進入美國的部份了
    有貼在這邊啦不過就都是隱藏就是了
    等那天通通都寫好了
    再來想想要不要給大家看吧

    書書 於 2008/01/14 23:43 回覆